82岁台湾画家 盼协寻亲友

由台湾来美40年、独居於法拉盛的82岁画家温淑静,去年5月因被确诊罹患老人痴呆症,加上遍寻家人无果,在医院及护理中心长期居住,不得外出,30多位社区友人近期向法官递交联名信,才出现转折。感恩节前夕,热心友人带她回到文教中心、台湾会馆与好友打乒乓、唱歌、跳舞。爱吃油亮的烤鸡皮,感恩节曾是她最期待的节日。问她快乐吗?她点点头。想不想回家?她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友人目前除委託律师争取监护权,也希望知其家庭背景者能提供亲人讯息。

友人兆钟芬表示,温淑静毕业於政工干校美术组,曾任台中女中及师范大学教官, 並在师大美术系夜间部学习油画,来美后是职业画家,擅长后期印象派油画。彭广扬回忆,过去常见她在老人中心用黏土捏人像,然后仔细修正。她热爱创作,但不是为了金钱,是个性格內向的艺术家。

2001年,陈淑霞在法拉盛一次画展与温淑静结识。之后十年,温淑静常参加她在文教中心的老人俱乐部活动,两人成为好友,之后並成为其干女儿。她说温淑静常到王子街老人中心跳舞,在住家附近的角声中心打乒乓,爱吃凯辛纳大道上的一家餐厅的芝麻饼,也常在市大皇后学院旁的甜甜圈店喝咖啡、帮人画素描。她会弹钢琴,也曾是森林小丘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据说她曾有画作被白宫收藏,周末也常到曼哈坦华盛顿广场摆摊卖画。

最近两年,温淑静常忘记车停在哪里。去年5月30日,她在布鲁克林迷路,被警方送医。根据她提供的电话,院方联络陈淑霞將其领回。但不久她回原地找车,再度迷路,又被送进医院。医生诊断为老人痴呆症,因找不到其家人,法院將临时监护权判给一家监护公司,管理其財产及人身安全。今年3月,她溜出医院被寻获,「之后102天,她在冰冷的病房,只准穿病袍、袜子,外加24小时监视」陈淑霞气愤地打311、老人局申诉,强调「没病都关出病来」。

在医院待了一年零24天,6月,监护人同意让温淑静转至森林小丘的一间犹太人老人护理中心,但每月8000余元的费用,全从她的帐户扣。陈淑霞说,监护人將温淑静在法拉盛的房子换锁,「有家归不得」,连找不到车主认领、装满画作的汽车都被拍卖。

中心內没有中餐可吃、没人说中文,而且楼层有门禁,不能自由出入。担心温淑静病情加重,陈淑霞定期探视,带来她喜爱的芝麻饼和中文报纸,陪她说中文,也鼓励她画素描、弹钢琴。陈淑霞拿出温淑静写给她的字条,上面写著「没人管我,死了算了」。7月19日,她又突然写下「请带我离开」。

10月再度开庭,律师建议以文化为争论点,师大校友会、老人中心30多人写了联名信,要求將其转至法拉盛华人较多的护理中心。为了证明她在社区有许多朋友,陈淑霞也展示了大量的活动合照。同样是台湾人的法庭翻译,甚至建议她当庭作画给法官看,结果她画了一幅翻译的素描。法官同意让她转至最少行动限制的环境,有看护陪同时也可以出游、拜访朋友。

陈淑霞说,温淑静从不谈家中的事,过去送她回家也不让进门。据说她没有兄弟姊妹,在台湾曾结婚但后来离异。她有一个儿子,但不确定在加州或台湾。友人也曾透过关係在台北查户口纪录,但都找不到其家人。

目前陈淑霞正争取法官裁决由她及友人担任温淑静的监护人,但律师认为不是亲属,机会很低。律师也呼吁,怕给朋友添麻烦是错误观念。独居老人应事先准备医疗护理委託书、授权书、遗嘱,以备失去行为能力时可获得供符合最佳利益的照顾。

月前温淑静获得法定监护人同意,每周可外出两次,每次四小时。陈淑霞总带她到曾经熟悉的法拉盛,希望能刺激她的记忆。摊开一叠老照片,「这是谁?」「不记得了」,「见老朋友开心吗?」「我不知道」。「你画我好不好?」惟有拿起画笔画素描,依旧是画家气势。

在文教中心的感恩茶会上,面对20多位曾连署为其争自由的老友,温淑静叫不出一个名字。回到台湾会馆,打乒乓的姿態依旧矫健,但常忘了捡球。听到台湾歌曲,她兴奋地手舞足蹈,昔日舞伴感叹「以前她总爱领舞,现在已忘记如何跳男生的舞步」。用台语问她「欢喜,丟唔丟(对不对)?」她还记得那句与台湾民谣「丟丟铜」谐音的口头禅「丟丟,阿妈一个丟,唉呦饭桶內」然后笑得像个孩子。

「这是谁?」陈淑霞(左)喜欢用老照片刺激温淑静的记忆。(记者吕贤修/摄影)
「这是谁?」陈淑霞(左)喜欢用老照片刺激温淑静的记忆。(记者吕贤修/摄影)
昔日舞伴感叹「她已忘记如何跳男生的舞步」。(记者吕贤修/摄影)
昔日舞伴感叹「她已忘记如何跳男生的舞步」。(记者吕贤修/摄影)
绘画、弹钢琴是少数温淑静记得的事。(记者吕贤修/摄影)
绘画、弹钢琴是少数温淑静记得的事。(记者吕贤修/摄影)
绘画、弹钢琴是少数温淑静记得的事。(记者吕贤修/摄影)
绘画、弹钢琴是少数温淑静记得的事。(记者吕贤修/摄影)
「有家归不得」,温淑静在护理中心仅有简单的家具和一只玩具熊作伴。(记者吕贤修/摄影)
「有家归不得」,温淑静在护理中心仅有简单的家具和一只玩具熊作伴。(记者吕贤修/摄影)

来源:世界日报,文: 吕贤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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