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戒了吗?——拨开云雾看烟民

世界第一大城纽约10月30日通过法案,将禁止向21岁以下青年出售香烟、电子香烟或烟草。这预示著作为禁烟先驱的纽约城再一次将矛头对准了烟民中受害最深的群体,也象征著纽约政府将准备从根源上下手。

禁烟必然是未来华人文化的一部分。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禁烟必然是未来华人文化的一部分。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美国联邦法律规定,18岁以下居民不准买烟。近年来,随著禁烟力度的不断加深,美国亚拉巴马、阿拉斯加、新泽西、犹他州和其他一些城市先后把禁售年龄提高到19岁。时至今日,纽约再次在香烟的销售环节重拳出击,并成为了第一个把购烟年龄限制提高至21岁的大城市。

在纽约为数不少的烟民中,隐藏著一股“中坚力量”,他们来自来自世界第一大烟草消费和生产国——中国,中国大陆目前拥有超过3亿烟民。随著中国移民来美人数不断增加,给正在日益规范的全美禁烟运动带来挑战。

早已戒烟的美东联成公所顾问赵文笙曾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烟民,根据他对社区的了解,他认为,新移民的涌入并没有对当地构成影响,美国吸烟群体并没有明显的扩大之势。赵文笙拿出一份美国第三方研究中心的统计数字指出,以加州为例,近年来该州戒烟比率在全美领先,约有53.3%曾经吸烟的人成功戒烟。在加州成功戒烟的人群中,传统上被视为吸烟率极高的华裔,成功戒烟比率也高达52.5%,这远远高出中国11.5%成功戒烟的比率。

赵文笙认为,在纽约同样如此,在法律体系内对吸烟加大力度管控使得吸烟人数得以控制,华裔移民到美国以后,受当地法律与文化影响,戒烟比率越来越高。戒烟热线、免费咨询等措施在吸烟率高的华裔社区行之有效。近年来在帮助亚裔戒烟方面投入较多的纽约,效果更加明显。

华人烟民 分三类

纽约布碌仑华策会李江华说:他已观察纽约华人吸烟群体多时,华人烟民中有新移民,老移民和土生土长的华裔二代。李江华分析,第一类群体随著近几年大陆新移民不断增多而有增加之势。他们在国内已然是成功阶层。国内商务往来,宴请宾客所养成的敬烟送酒的招待“礼仪”同样被带到了美国,他们是新增烟民的主力群体之一,而具备经济实力的他们,在纽约香烟税高居全国之冠的情况下,照样“喷云吐雾,挥洒自如”。其次,在第一代老移民中同样保留著迎来送往,点一支烟,待一门客的习俗。香烟曾是中国人际交往最重要媒介之一,在极其重视人情往来的华人社会里,一根香烟就可以使陌生人变成熟人,甚至朋友。一条香烟是华人请客送礼的上品。抽不同等级香烟反映华人的等级,用不同品牌香烟款待客人也反映客人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香烟还是中国人际发生困难时的敲门砖,一根烟可以打开无法调解的冲突的大门。但李江华表示,其实这两种情况并不是美国华人烟民不断增长的最重要原因。他认为,吸烟最主要与职业有很大关系。男性劳动阶层 烟民多李江华拿出美国癌症协会的一份报告,该报告指出2012年美国28%的男性劳工阶层(从事体力劳动者)吸烟,而中层管理人员只有13%是烟民,而高级管理层仅9%是香烟客。该报的调查统计还显示:华人文员(如在会计师楼、律师楼、保险公司、旅行社和移民顾问等)吸烟的不到12%,而超过73%的餐馆厨房人员每天抽烟,餐馆服务生的吸烟率也高达三分之一。

该调查还表明,在美国华人中,35至54岁烟民人数最多,调查指,北美华人大多从事餐饮业,生活压力大、工作强度高,烟民在30多岁至50岁这个年龄段有增无减。同时,华人因肺癌,或其他与吸烟有关的疾病死亡率居高不下。

纽约布碌仑阳光心理安康中心陈张栩医生则以心理学角度向记者分析了吸烟与华人心理问题的相互关系。她说:“新移民来到美国,都会面临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社会关系,这三点对于新移民来说都具有挑战性,同时华人的语言关又是他们接触社会所面临的最大障碍。“因此面对压力,吸烟成为了他们排解压力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吸烟几乎成为了华人烟民们之间沟通的唯一方式。”陈张栩医生告诉记者: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一支烟的沟通就可以让彼此放松警惕,产生认同与信任,这对于打拼在美国的华人来说甚至是未来生活的希望开始,多个朋友多条路是在外远行的华人的心理常态。

青少年吸烟 危害倍增

美国卫生总署署长本杰明在2012年援引一项报告数字说,“尽管联邦政府半个世纪来都在号召禁烟,但美国每4个高中高年级学生和每3个26岁以下的成年人中就有一人吸烟。”本杰明表示这个数字让他震惊,他要求青年人,吸烟后再戒烟固然好,最好是不会吸烟者不要开始吸烟。他说:“不吸烟肯定比戒烟容易。”

从这些数字可以看到,对青少年来说戒烟更具挑战性。华策会布碌仑分会执行主任陈伟仪曾经联合前纽约市议员江沙乐以及布碌仑戒烟组织(Brooklyn Smoke-Free Partnership, S-FP),为华人青少年戒烟问题展开讨论。

大家一致认为,当华人青少年面对问题又不能解决,便会出现适应不良、敏感多疑、认知偏误等问题,烟草很可能成为他们聊以慰籍的替代品,而同时影视作品中对于吸烟的诠释甚少出现负面形象。因此,香烟对于青少年往往有著更大的诱惑。据对美国25个州调查显示,吸烟开始年龄与肺癌死亡率呈负相关。布碌仑戒烟组织拿出有关资料,若将不吸烟者肺癌死亡率为1.00时,15岁以下开始吸烟者其死亡率为19.68;20-24岁为10.08;25岁以上为4.08。说明吸烟开始年龄越早,肺癌发生率与死亡率越高。因此,青少年一旦开始吸烟,对于身体损害又是成人的数十倍。

那么到底如何来针对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华人展开戒烟呢?

据 “美国人支持非吸烟者权利”组织透露,目前政府加大力度管理和立法是禁烟最重要的管道之一。“刚刚纽约公布的禁止向21岁以下青年销售和提供香烟法案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这将是禁烟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凯莉告诉记者。她是美国人支援非吸烟者权利组织负责人之一,也是坚决抵制青少年吸烟运动的发起人。

凯莉说,早在2011年5月开始纽约就禁止在公园、海滩、广场、码头、高尔夫球场和体育馆等公共场所吸烟,违反者将被罚款。纽约市公园管理局的巡逻人员有权对违禁者罚款。2012年上半年统计,公园局就已发出108张罚单,单次罚款金额也从最初的50美元增加到300美元,并把抗拒禁烟执法与其他违法行为同等对待。

不过也有社区人士指出,虽然法律法规增加多条禁令,从各个方面严格限制香烟的销售管道,但是如果懂门路,在华人社区还是有不少黑市烟可买。而记者也暗访发现,目前通过微信,网店等新兴销售管道销售大陆品牌香烟的大有人在。

禁烟新法规10月31日颁布后华人烟店生意清淡了不少。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禁烟新法规10月31日颁布后华人烟店生意清淡了不少。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私烟猖獗 化明为暗

烟民王先生家住法拉盛,他原本从中国让朋友邮寄香烟,但是费时费力,还托了人情,如今法拉盛遍地的私烟销售已经从店铺转移到网路,更转移到了不为人知、私密性更强的手机聊天功能中来。王先生给了记者几位原在微信上极为活跃的销售私烟人员的电话,

记者在微信上向一位叫做“已婚卖烟的小火柴”透露需要买烟,对方便热情地攀谈起来,“一条红玉溪40元,一条万宝路40元,在国内价差很大的两种香烟在我们法拉盛地区就是相同的价格”还让记者去到加油站看看,4盒万宝路的价格在她这里可以买一条烟。

从立法与管理监督上严厉打击香烟销售,是禁烟的最重要手段。社会文化对吸烟的抵制,良好的宣传都将对禁烟起到效果。在这里法律手段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烟民能够通过主动戒烟,效果将是最好的。

圣地牙哥加州大学癌症中心教授朱书宏表示,在加州,成功戒烟的华人比率是中国成功戒烟比率的七倍。其中最大的一个因素是华人受美国社会文化影响所致。他指出,吸烟在亚洲很多国家是社交上完全可以接受的行为,但在美国,人们对吸烟者的接受程度大大降低,华人受这一社会氛围的影响,成功戒烟的比率就明显提升。

朱书宏曾受加州政府的委托,对亚裔透过“戒烟热线”成功戒烟的情况进行临床研究。他透露,这项报告显示,华裔透过戒烟热线的咨询而成功戒烟的比率,是没有戒烟热线帮助时戒烟率的两倍。

戒烟热线早已在全美50州设立,但加州是目前唯一直接用亚洲语言接受电话咨询的州。烟民只要拨通热线,不需转接就可直接与华语咨询人员对话。

此外各种社区非营利组织,依靠不断的宣传,影响社区民众。从青少年到成年华裔不断进行教育,也是建立禁烟文化气氛的重要手段。李江华表示,让禁烟人士去影响身边的人,亦可以起到足够的效果,如果以家庭为单位,不断去影响去推广禁烟,由点到面的做工作,禁烟并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不少华人通过微信、微博等网路工具贩卖走私烟相当隐蔽。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不少华人通过微信、微博等网路工具贩卖走私烟相当隐蔽。本报实习记者宋旸摄

想戒烟 不愁没助力

来自纽约的美华防癌协会会长杨明德认为,各种戒烟广告亦对不少华人烟民有所影响。华人到了美国,因为抽烟不受欢迎,很多公共场所明文禁烟,使一些华人感到吸烟不方便,从而逐渐远离香烟,直到最终戒烟。另外,烟价越来越高,也是让不少人最后戒烟的诱因。杨明德分析,中国成年男子在国内吸烟率为60%,但目前在美国的华裔男性吸烟率已然低于30%。

她指出,纽约华人新移民戒烟的效果越来越明显。纽约市卫生局近年来更瞄准华裔等少数族裔高吸烟率族群推动戒烟,不仅提供免费咨询,还透过防癌协会等组织,免费提供四个星期的戒烟药贴、戒烟口香糖等,因此有意戒烟的华人可以借助这些力量实现。

吸烟文化虽然与华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吸烟对健康的危害早经证实,禁售香烟年龄的提升,烟草税的提高,禁烟宣传的不断加深都为全面禁烟打下了基础,公共场所禁烟令美国每年可以拯救数万人的生命。而一家医疗保险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在纽约加大力度展开禁烟活动的3年中,因心绞痛而发生的住院治疗总费用下降了10%,心肌梗塞的住院费用更是下降了20%。

因此,控烟,无论从经济还是健康角度,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华人民众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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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侨报,文图:宋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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